Writers' Residence Prague
The Writers' Residence in Prague officially opened in 2015. Since then, numerous writers, artists, and cultural scholars have stayed here to live, work, and exchange ideas.
布拉格作家居住地于2015年正式开启。此后,多位作家、艺术家和文化学者曾在这里居住、创作与交流。
一个念头变成了今天的现实
一个念头变成了今天的现实
龙冬说,布拉格的作家居住地,缘起于赫拉巴尔。我起初并没有十分明确地接受这个说法,虽然在找房子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我们的确是围绕赫拉巴尔在努力。但转念一想,也的确应该这样说。
我想,这样一个项目,说复杂也复杂,需要想象力,也需要了解它为什么要做、应该怎样运作。说简单也简单,就是有一个可以住的地方,有一个做这件事的想法——一个念头。
1
我们从1990年代开始,在布拉格讨生活。凭借中国的出身和住在布拉格的便利,先做起了贸易,支撑着租房和日常开支,也逐渐有一点积累。
我记得很小的时候,就听祖父说过,月月花光,不存钱就是傻子。这是很多中国人的过活方式。
后来,贸易不好做了,看到旅游接待或许有一些机会,就开始试图认识这个行业里的人。起初,我凭着自己的想象和对捷克的理解,做出旅游方案,当作敲门砖。后来慢慢入了行,才了解了行业内的行事方式,算是有了一席之地。虽然每天忙得不可开交,时常通宵达旦,甚至周末陪孩子出门,也要电话在线,屡屡人在心不在,令孩子失望。尽管如此,生活和积累还是逐渐走上了正轨。
回想起那些年,想法很简单,就是挣钱,拥有自己梦想中的房子,给孩子吃好喝好穿好玩好,为自己和他们的未来尽量多攒点。
但说实话,虽然贸易和旅游业养活了我们一家,我也仅仅把这些当作自己的谋生方式。简单说,就是用来换钱的,而不是我理想中的生活内容。虽然做的很认真、很细致,很专业,也肯耗费心力,但我从来不把自己归类为贸易人或旅游人。
从小做学生的时候,我就尝试过写小说,虽然一直不好意思拿出来示人,也曾有一段时间认真地写日记。后来,有机会在报纸上发表小豆腐块文章,我还仔细地找来一个作业本,把一张张简报贴起来保存。
在讨生活的日子里,我几乎从来没有停过笔,甚至不为了发表。当然,这与希望"被看见"并不矛盾。有些写过的小文章,现在回头看觉得惨不忍睹,但对于这个社会的认知,也是从一段段经历拼凑起来的,而每当写下一段经历,也正是一次认知的积累。
2000年代初,我拿着自己很珍视的、浅白的文字,通过朋友介绍去认识编辑,最终,那些身边的故事在2008年出版成了《落草波西米亚》。
我觉得自己写的没分量,就开始写布拉格。我对捷克一无所知,就尝试着查资料。
2007年,《世界博览》想做一个捷克专题,大概实在找不到合适写作者,编辑看见了我。
接着,继续踉踉跄跄地写着,慢慢积攒了二十多篇文章,在2012年,这些文章汇成了《布拉格 布拉格》。编辑朋友先读了写广场的第一篇,说这不是他想看到的。后来,他从后面几篇里看到了布拉格之春和天鹅绒革命。出版社说,《哈维尔没有失败》这个题目可能不容易通过,和我讨论之后,改成《哈维尔,难说再见》。也有朋友感到惊讶,说这样的书,居然能够出版。
那个能住的地方,还没有在谋生的日子里生长出来。至于念头,当时还没有发芽,甚至连模糊的意识都没有。但那个始终按捺不住要写点什么的人,或许已经为它的生长准备好了土壤。
2
龙冬是在中国国内第一位推出赫拉巴尔成套作品的文学编辑,在他的坚持下,组织翻译家直接从捷克语翻译出版了《我是谁》《底层的珍珠》《过于喧嚣的孤独》《我曾侍候过英国国王》《巴比代尔》《甜甜的忧伤》等多部作品。
那些年,我们关注到国内介绍和翻译捷克文学作品的学者和作家,特别是徐晖,心里便有了一个愿望:如果能够请他们来布拉格看看,将是件很美好的事情。其中,我们关注到的就包括龙冬。而关注到龙冬,自然因为赫拉巴尔。赫拉巴尔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为后面这一切的缘起。
因为做旅行地接,我们知道捷克旅游局每年都有经费,支持各国的旅行社和媒体记者推广捷克形象。为什么不把一部分经费用到这些推广捷克形象的学者和作家身上呢?如果他们能够来看看,写下并发表一些体会,在我们看来,岂不更有文化品味,而旅游局的工作当然要看中实效,我们以为,他们的影响力应该更大。当然,也许我们过于天真了。
我们也试图问过一些我们以为可能的机构。
其实,每个机构都有自己的运作方式。在我们看来顺理成章、何乐而不为的事情,从他们的角度看,未必如此。
但与此同时,我们已经开始试着和这些学者、作家取得联系。龙冬接到电话时说,"我就在布拉格!"那是2008年冬天,他应邀来参加文学活动。
2009年,龙冬获得捷克外交部颁发的马萨里克奖,以表彰他作为文学编辑对捷克文学的推介。这一年,也恰好是中捷建交六十周年。
2011年秋天,龙冬收到捷克文学界的邀请,到布拉格体验居住一个月。他们把他安排在布拉格市中心老城区的一间公寓里。除了刚到时的一些基本介绍,以及中间安排的几次文学活动,就不再管他了。
我们会和他聚会聊天,偶尔陪他去附近的城市走走看看,翻译家李素也时常关照他。但更多的时候,他只能一个人"孤独、寂寞、失落,无从张扬"。
他"既不懂捷克语,也不懂英语"。他"整天整天不说一句话,也不听一句话,因为既不会说,也不能听。独自到商场购买日用品、衣服和食品,独自下馆子用餐,乘坐公共交通,到城市各处闲逛,还去剧院、博物馆、美术馆",有一次,甚至在墓地里迷了路……
看到龙冬参加的居住项目,我们私下议论,如果有闲置的住所,做类似的项目,是件有意思的事情。
说着说着,几年就过去了。
2014年夏天,画家杨纪文和冯峰受邀参加一个奥地利的艺术家居住项目,他们的飞机降落在柏林,一路南下,去奥地利之前,先来了布拉格。徐晖陪他们去塞弗而特故居和墓地,也去看卡夫卡、哈维尔、赫拉巴尔;去赫拉巴尔的林中小屋。从小屋前面的街道出来不远处,有一栋正在建造的房子,挂着"出售"的招牌,又一次惹得我们浮想联翩。
龙冬说,如果条件允许,咱们来为作家做点事情吧。
我们彼此之间,积极地响应着。但我们完全不懂艺术家居住地和作家居住地究竟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这件事到底需要付出些什么,以及是不是能给自己带来实惠。我们只是懵懵懂懂地觉得,这样的事情有意思,可能是骨子里有点天真烂漫,也向往着走进所谓"文化人"的环境。
这个时候,我们已经住上了自己的小房子,正在盼望着多攒点钱,把自己住的房子换大一点。拿已经攒下的积蓄做首付,先买个公寓做居住地,未尝不可。反正房子是保值的,我们也不亏。
何乐而不为呢。
3
能住人的地方可以有,念头也生出来了。这才发现,我们可以不知道为什么做,但要知道怎么做。
作家居住地也好,艺术家居住地也好,总要有作家或者艺术家吧?
龙冬从中国青年出版社调入《十月》杂志工作。他对文学很有自己的见解和追求,他热爱文学,他懂文学,也想做事。当然,做事,离不开所处的社会环境和社会关系。如何让《十月》开启这样一个项目,《十月》凭什么开启这样一个项目?理由何在?
4
我们开始找房子了。
科斯科,这片几乎是距离布拉格最近的森林别墅聚集地,我们查到一座木屋,距离赫拉巴尔小屋大概一两公里。仅花园就有四千平方米,走进自家的园子,就好像走进了森林。看房的时候,儿子还跑到林子里摘了几颗红树莓。
后来,我们居然又找到一栋木屋,就在赫拉巴尔林中小屋同一条街上,是邻居的邻居的邻居。园子不到二千平方米,女主人是个强悍的企业主。年轻的中介姑娘完全掩盖不住这位奶奶已经百炼成精的推销力,不仅介绍房屋设施,还极力推介附近的商业和环境。
木屋、森林、夕阳,令人心驰神往。我们梦想着有一天拥有了这栋美丽浪漫的别墅,可以邀请作家来写作,可以在花园中举办大Party、小联欢,也可以在夏天从喧嚣中躲进孤独,每天百无聊赖地到赫拉巴尔被警察吓一跳的啤酒馆喝几杯。
梦够了以后,回到布拉格。布拉格,对于中国作家来说,也许已经是远离喧嚣的孤独。
这年秋天,阎连科来布拉格接受卡夫卡文学奖,我们再次一起来到赫拉巴尔的林中小屋,试探性地问他:假如这里有一栋房子,您过来住,怎么样?
好是很好,梦想,但是,三天我就会烦躁。
那段日子,我们几乎翻遍了布拉格一区、二区所有在售的公寓,还有七区和八区。在资金允许的范围内,应该找一间什么样的房子呢?
第一轮找房之后,我们圈定了三种感觉。
景象一
一个有些阴沉的傍晚,从一间嘈杂的咖啡馆结账出来,经过旧街上的鲜花店、门廊里的果菜摊,身边电车咣啷啷开过,他转进一条安静的街道,掏出长棍钥匙,转动,吱呀呀推开铁门。一直上到顶层的斜顶阁楼,没有阳台,但是,从斜窗可以眺望北面和西面的布拉格,甚至城堡的景象也影影绰绰。点只烟,烟雾袅袅地从天窗飞出。
景象二
太阳越来越沉,阳光渐淡,幽静的花园竟然有些阴冷的气息。他回味着刚刚离去的温暖,缓缓站起身来。街上树影绰绰,道路两边红色的、绿色的、蓝色的,精心雕琢的新艺术建筑,流露着几分闲适富足的气息。去过几次那家设计感十足的咖啡屋,总会看到一个带着苹果笔记本的年轻人,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在街道漫步,有时候会感到些许恍惚。想象中巴黎的柔软和马卡龙的甜腻会迷惑自己。不对,他在布拉格,沿着这条路一直走,走过这片街区,会看到心目中老布拉格那种灰调和古朴,甚至杂乱;再往前走,就是旧城了。
景象三
瓦茨拉夫大街,这条在图片上看过无数次的街道,不小心竟然已经走了无数次。每个午后,他都喜欢穿过那片花园,拾级而上。这个时候,博物馆在后,面前的景象就和铜马上的瓦茨拉夫看到的一模一样。傍晚时分,他又会穿过博物馆边上的这片花园,回到湍急车流中的那栋稳固的巴洛克岛屿。屋外川流不息,屋内心如止水。这,大概都是布拉格的脉搏吧。
三种感觉,三景象,其实就是我们圈定的三套目标公寓。
有朋友说,暖调的景象二会吸引他。
龙冬说,一的感觉最好,三的感觉也好,二也不错。他提出还是要在布拉格,比较方便。至于更具体的选择,他就没办法帮我们做决定了。
后来发现,之所以每间都美好,却又难以定夺,就是每一间都还差那么一点,还没找到那种到位的感觉。
有一天,我居然梦见看中了一套火车站附近的公寓,一间大厅、两间卧室,梦里还在给中介发短信砍价。
阎连科在布拉格的几天中,甚至也跟我们去看过一处房子。他说很喜欢,我们也很喜欢,中介也很积极促成这笔交易。但是,屋顶有水印。那时,我们甚至不懂,其实公寓顶层漏水没那么可怕。所以,我们咬咬牙,没下决心。当然,还有个原因,那套公寓的价格需要更多贷款,对我们来说很吃力。
终于,在十二月初,定下Jecna 1号这套公寓。
那个时候,我出差回北京,也借此机会和《十月》总编东捷、龙冬讨论进一步细节,徐晖留在布拉格。我们已经连续看过很多房子,排除过很多选择。这一间的中介并不特别积极,说已经有人表达了意向,真想要就得抢先手。中介也许是忽悠,但人与人,人与物的相遇,或许更在缘分。于是,我们就从了。
文军告诉我们:"知道吗,你们那处居住地的楼上,曾经居住过一位著名的捷克女作家,她还做过聂鲁达的女朋友。"
文军说的是捷克女作家卡罗琳娜·斯维特拉(Karolina Světlá),"五月"文学派的代表人物之一。聂鲁达不是秘鲁的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而是捷克作家,写过《小城故事》。秘鲁的聂鲁达则是因为仰慕捷克聂鲁达,才在1920年给自己起了这个笔名,用来发表短文和诗歌,也避免父亲发现他在写作。他后来还和中国著名诗人艾青有一段佳话。
后来,我们又在隔壁楼上看到一块牌子,上面写着马哈的代表作——抒情长诗《五月》就是1834年到1836年之间在这里写作的。
这处原本并未刻意挑选的作家居住地,原来在它的"史前"年代,就已经和文学发生了深刻的关联。
5
房子交割之后,开始装修。
旧房子的状态,不算特别好,也不算特别不好。厨房设施、地板都可以用,卫生间的瓷砖和地面看起来也不旧,墙也是白白的,可是,处处又都不那么如意。徐晖和我在中国都没有经手过装修,在捷克生活这么多年,也没有这样的经历,可以说脑子里完全没数。跟装修公司一边询价,一边做决定,才发现需要考虑的细节还真不少。帮我们供应卫浴设备的朋友,曾经跟我们的装修公司打过交道,真心夸赞说我们运气好,这个公司的人热情、负责。
不过,还是有不顺心的环节。我们发现,被前房主小小地忽悠了一把。
房主是捷克人,嫁给了英国人。他们夫妇曾经在布拉格这套公寓里生活过一阵子,然后移居了。因为欠费,天然气被停了,楼长也说,他们家还欠了不少公基金费用。也就是说,我们接手房子的时候,天然气断供,气表也被拆走了。但是,前房主的老父亲代理女儿和我们交接时,却指着邻居家的天然气表。我们认认真真地抄下了那只表的号码和数字。
去天然气公司办理过户,人家说,气表登记的不是你们前房主的名字。我们还傻乎乎地猜想,难不成公寓曾经出租过,连天然气登记也转到了租户名下?……折腾了几个来回,才明白事情的真相。于是,需要从头申请供应天然气。
接下来才发现,供应天然气这样一件小事,原来需要经历诸多无法在此赘述的手续和反复。反复和过程。
6
期间,刚好有一位《十月》的编辑来欧洲出差,顺道来了一趟布拉格。她算是《十月》第一位来看房子的人。在她的认知里,这是《十月》作家居住地,是《十月》的。所以,一进来,她就流露出一点"这就是我们的"的意思,搞得我们心里还挺不是滋味。
这件事情提醒了我们,至少自己应该概念清晰起来。我们拿出了一套公寓,打算做一个作家、艺术家居住地项目;和《十月》合作的部分,叫作《十月》作家居住地。《十月》当然也可以在世界其他地方设立作家居住地,这里只是他们体系中的布拉格居住地。而《十月》不邀请作家的时候,我们也可以邀请自己认识的其他作家或者艺术家,那就是我们自己的居住地项目。如果慢慢做起来,还可以邀请来自中国以外的作家、艺术家。
当然,这也只是一种希望,或者叫做一厢情愿。几年过去之后,我们发现,一方面,个人力量实在渺小;另一方面,做一件事情容易,比如,我们的确邀请了几位自己认识的作家和艺术家来这里居住。但是,如果把这件事情当作一项事业来做,让项目本身获得稳定的资金来源,能够独立运作,而不是依靠其他生意来供血,那就是一件需要专业能力、长期专心投入的事情。
我们仍然只是有一间房子和一个念头。
我们向东捷表示过,这件事情,我们的确在投入。如果因为这件事带来的影响,能让我们获得接待作家团组的旅行社业务,进而带来收入,那自然是乐享其成。但这不是我们刻意要达成的目的。如果没有,我们至少玩儿得很高兴。至少,能近距离地接触一些这样的作家,对我们自己来说就是收获。同时,如果还能为这些作家带来一些真实的、在欧洲城市里独自生活的体验,让这些体验积累进他们将来写作的人生经验之中,那就已经无比好了。
用一个比喻,我们是票友,但没有入行。
7
一切终于就绪,我们特意定做了一个书形状的蛋糕……
对于《十月》来说,一个有品质、有体制的出版单位,他们对这个项目的定义是:《十月》品牌海外作家居住地的第一处——布拉格。而我们只是出于个人想法与爱好,房子是自己买的,贷款也由自己偿还。我们不是大IP,即便大IP,也需要有个工作室,或者一个法人主体,来处理各种社会关系。这些理解和经验,是我们在经历中慢慢知道的。
不过,曾经有个朋友告诉过我们,你们做事情,特别是做旅游,又会涉及文化,各种往来,需要有个协会。于是,我们就注册了交流协会。筹备居住地项目的时候,我们发现,真的需要有个协会来做事。
我相信,很多人的经历中,都可能有类似的故事。这大概就是成长吧。并非预先规划好了一切,然后按计划成长,而是在不知不觉中,这儿长了一根枝杈,那儿张开几片叶子,开了一朵花。不知道哪只蜜蜂飞来飞去,给花授了粉,于是结了果。果子也不一定都是又大又圆、又甜又饱满的。
我们自己注册了协会,又有了一个自己喜欢的项目,看起来还挺高大上的,当然很珍惜。我特意在网上选了一个精美的本子,作为留言簿,希望留下些记录。
如同之前和龙冬讨论过的,也是龙冬主张的;也如同我们和东捷表示过的,我们当然没能力做一个写作营。我们只是希望给作家提供一个独立生活的空间,甚至让他们自己办理出境手续,来了以后,帮他们熟悉一下环境,就让他们自己在这里买菜、做饭、打发时间。
很多作家随着文学或文化代表团出国访问过,也受邀参加过一些译作发行、阅读活动。有些人的出国经历很多,但是,被安排好的出访,与独立生活、自由行走,是两回事。我们希望尽自己的理解和能力,给他们一个相对自由的空间。至于他们在这里获得了什么,就看他们自己了。
我们很想做视频记录。但是,我觉得这些作家一直在各种活动中被记录,我们就想做的纯粹一些。如今想来,倒有些遗憾了,我们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视频。只有少量照片。
我们和《十月》商定,不给作家们留任务。任务写作,总归只是作文,而不是作品。当然,我们欢迎他们书写。
首位入住的作家吴雨初,利用在布拉格居住的时间,完成了他原本正在写作的《牦牛博物馆诞生记》。他留言,"从西藏拉萨河,到北京护城河,再到布拉格伏尔塔瓦河,像文学家的思潮源源不断……"
马原留言"布拉格的早春,许久就在我梦里,走进梦的感觉真好。"
韩少功写下打油诗"尖顶教堂鸽群飞,小街窄巷老妪肥;叮当电车穿城过,钟敲夕照倦客归。"
余华写道"耶契那街1号5层有一套好房子,宽敞明亮,谁住谁有福气!"
叶广芩留言,"春风大雅,秋水文章。"
苏童写道:"Jecna 1#,我在布拉格的家,美好而温暖。"
东捷兄在居住地开幕的时候说:"我们的一个念头变成了今天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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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住地从2015年开始,到2024年,先后接待了十一位作家。
其中,九位是《十月》邀请来的作家。《十月》为他们提供机票和少量补贴。另外两位,一位我们邀请来的学者景凯旋,一位是2024年受我们邀请、到布拉格居住的作家严歌苓。
景凯旋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文学写作者,因此不符合《十月》这个项目的框定。但我们自己对于作家、学者、艺术家并不设限。景凯旋致力于中欧文学,特别是捷克文学的研究。他的书写对我很有启发,在我们心目中,他的地位很高。
阎连科也在我们的图片目录上。他陪我们看过房子,来布拉格期间也访问过居住地。我们一直很希望有机会邀请他来这里居住。
2024年春天,我们还迎来了两位艺术家,栗宪庭和廖文。他们在这里住了短短几天。
和《十月》的合作是愉快的。他们有充裕的作家资源,也乐于听取我们的意见。
我们的意见其实很朴实。我们内心希望请来一流作家,同时也知道,捷克有一家出版社,一直在选取他们认为好的中国文学作品,翻译出版。中国作家在捷克并不那么出名,作品销量有限,这家出版社做的很辛苦,但很踏实。如果他们出版过的作家能够来到捷克,参加作品分享会,既符合本地读者的阅读习惯,能帮助他们卖书,本身就是一种支持。何乐而不为?
所以,我们通常建议《十月》去邀请在捷克有出版的作家。
既然是一个项目,也不能纯粹到作家们随随便便来布拉格住上一两个月,然后就走了。这种独立生活的体验,是我们希望提供的,也是项目最重要的部分。但大家总要做点什么,总要有一些必要的流程和内容。
《十月》给我们的条件其实很宽松。除了让作家自由、独立地居住,他们还需要参加不限形式的文学活动,也就是说,总要和当地生活发生关联。
吴雨初去拜访老汉学家乌金。
马原在书展上做了一场分享,还在捷克国家图书馆做了一场讲座,讲他所理解的《好兵帅克》。
韩少功接受了汉学研究者的采访。
余华有很多作品在捷克语出版,因此,出版社为他安排了很多场阅读分享活动。
叶广芩没有捷克语译作。她是叶赫那拉后裔,又很讲究生活品味。于是,我们邀请了一些诗人、作家一起畅谈,还请叶广芩现场做了炸酱面。
苏童和诗人欧阳江河一起,在查理大学做了讲座。
刘文飞精通俄语,是中国的茨维塔耶娃专家。他和捷克的茨维塔耶娃专家一起讨论相关话题。我们还跟随捷克专家,在布拉格附近探寻茨维塔耶娃留下的足迹。
格非来的时候,我们在办公室安排了一场座谈。
宁肯的作品有捷克语译本,也做了阅读分享会。
景凯旋研究过米兰•昆德拉、路德维克•瓦楚里克、伊凡•克里玛的作品和瓦茨拉夫•哈维尔的作品。我们曾经想帮助他安排拜访瓦楚里克,但很遗憾,那次计划没有成行,而瓦楚里克已经故去。后来,在景凯旋居住布拉格期间,我们帮助他安排拜访克里玛,也拜访了汉学家乌金。
严歌苓在布拉格的居住时间虽然很短,但我们为她安排了一场中文分享会,介绍她的文学写作以及新作品《米拉蒂》。她还与捷克作家Radka Denemarková 做了一场对谈。
还有一件事,我们重复做了很多次,却一直乐此不疲。几乎每一位到来的作家,我们都会抽出时间,带他们去卡夫卡、哈谢克、赫拉巴尔和哈维尔的墓地和相关地点。这些文学前辈,为来访的中国作家们景仰,有的还影响过他们的写作。
9
事情的转折点是2020年。这一年,我们已经为作家阿来做了准备,但大流行带来的不便和困难,让一切都搁置了。
直到2023年,项目才开始恢复。但对《十月》来说,继续资助这个项目,日渐艰难。对我们来说,大流行对旅游行业带来的不仅是打击,而是重创。这种重创,并不是大流行结束了,行业就能马上恢复。整个行业都在重新调整、重组,这也是一种新陈代谢。
一间房子,一个念头,一位作家。把事情想得简单一点,并非不好,因为这样就能在还不知道前面有多少负担的时候,先迈开脚步。走过这一程,我们至少知道,这件事情真实地存在过。那些日子,那些文字和记忆,都留了下来。说是不给作家留作业,他们或多或少还是以自己的方式,写下了文章。
About
The Writers' Residence Prague is located in Prague 2, near the Charles square, 1 km from Wenceslas Square,1.5 km from the Old town square, and 1.5 km from Charles Bridge, approx.. 600m from the river. There is green park in front of the residence, and typical beer restaurants, supermarkets and other living facilities. The residence is in a New Art style building with the Prague castle view. A famous writer Karolina Světlá lived in this building, she was a Czech female author of the 19th century. She was a representative of the literary May School. "May school" originates from the Karel Hynek Mácha's poem "May", Mácha's genius was discovered and glorified much later by the poets and novelists of the 1850s (e.g., Jan Neruda, Vítězslav Hálek, and Karolina Světlá) and "Máj" is now regarded as the classic work of Czech Romanticism and it is considered one of the best Czech poems ever written.It contains forebodings of many of the tendencies of 20th-century literature: existentialism, alienation, isolation, surrealism, and so on. The neighbor house of the Residence was the place where Mácha wrote his "May".
The Residence is about 110 m2 large with 1 big living room and 1 bedroom. Besides of the living facilities, there are prepared Chinese versions of the Czech writer's books for reading.
Writers' Residence in Prague
Prague Writers' Residence is a writer's residence project of ICA z.s., which aims to invite writers, poets, artist and cultural scholars with creative strength to experience life, creation and research in Prague.
布拉格作家居住地,是国际文化交流协会(ICA z.s.)的作家居住项目,旨在邀请具有创作实力的作家、诗人、艺术、文化学者,在布拉格体验生存、进行创作和研究。
October Writers' Residence • Prague
October Writers' Residence • Prague is the first Writers' Residence Prague Project co-organized with Beijing Publishing Group "October" literature magazine.
It aims to invite Chinese creative writers, poets, translators and artists to experience the life of Prague, to experience the literary traditions of Prague, especially the cross-cultural atmosphere accumulated over centuries, which is the source of thought and creation.
It is a platform for international exchange of literature and art.
The joint project called as "October Writers' Residence • Prague".
项目创立之初,即得到《十月》杂志社的积极回应,在国际文化交流协会和《十月》杂志社双方合作努力下,"居住地"项目迅速启动,该合作项目为"十月作家居住地•布拉格",2015年6月25日开幕。
"十月作家居住地•布拉格"为北京出版集团十月文学品牌与捷中国际文化交流协会的合作项目。
这是一处让中国作家(含艺术家)到异国他乡体验生存、进行创作的短期居住场所。这是一处促进两国文学艺术交流的平台。这是一处中国知名文学艺术家在遥远国度的居住纪念地。
"十月作家居住地•布拉格"项目,由国际文化交流协会(ICA z.s.)在布拉格历史中心城区提供一处居所,《十月》品牌单位资助从中国到布拉格的往返交通费用,双方共同协商邀请作家前往布拉格独立体验居住,居住作家在居住期间自由安排,包括可能发生的旅行,但在布拉格居住地的住留时间不得少于总期间的四分之三。作家居住期间将举办或作为主要参与者参与二次(或以上)文学交流活动。















